【总评】青山入怀 (作者:羽风宁远)

本文是一个总体的概括性评论,是关于 @刘白鹿 的妙苏文。原作是《圣斗士星矢黄金魂》,CP是妙苏,即水瓶座黄金圣斗士卡妙x神斗士埃克修尼尔苏鲁特。

本评主要涉及的文,按发表时间顺序为:《重返椴树下》(已完结),《毒太阳》(连载中),《无处还乡》(连载中)。

说给看到这里的伙伴们:选择把这篇评论在LOFTER上公开发布时我考虑了很久,我并非是勇敢到无所畏惧的人,热度倒是次要的,我不希望因为此评我掉粉或者多上几个人的黑名单。我也是个写故事的人,实话说在这个圈子里并没有几个同为写文的友人。自古文人皆相轻,无论水平如何暗中较劲者总不在少数。能找到一个接纳我的人属实不易,你认为我三观不正就算吧,反正我从来就没有给人留下多好的印象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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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你途中,有青山撞入怀,不动声色见你如是才自在;

我在你此岸,立风雨安如山,不动于心见你如是才无憾。

——河图《是风动》 TO:卡妙&苏鲁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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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所以选择用这首歌的歌词开头,是因为“有青山撞入怀”很符合白鹿笔下的卡妙给我的感觉——像青山一样挺拔坚韧的男人。温柔又沉默,不动声色地挺立在高耸的冰原之上。他不会过分在意世间大多数对他的评价——即使是他知道黄金魂使他的风评大为下滑,也不会为此多发一语,只是仍旧用坚定而安静的眼神注视着那些非议者——却仅对那唯一的几个人“见其平安如是,此生才无憾”。如此,能被他爱着、保护着,是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但是命运的奇妙之处就在于,我们普遍认知里的这个温柔、坚韧、强大又孤独的男人,并不是一生下来就这样的。在他小时候,说不定是个与现在的形象差距很大的男孩。而他是经历了什么才会成为今天这样呢?一个人的快速成长总是伴随着剧烈而绵长的痛楚,这种痛苦不仅会在那一瞬间给男孩带来强烈的冲击,在以后漫长的人生岁月中也会不由自主时时刻刻地拨弄着他的神经。《黄金魂》里给我们的解释是“儿时不小心害死了好友的妹妹”,实际上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辛慕尔之死大概率是个意外,这口锅不一定非要全责扣在卡妙头上,但毫无意外的是,少女的死彻底改变了两个少年的性格及他们以后的人生,失去妹妹的苏鲁特由正直诚实变得狡诈奸猾,失去友人的卡妙由开朗活泼变得沉默寡言。而责任感过分强烈的少年们——无论是卡妙还是苏鲁特——注定要背负着对于这个女孩的罪恶度过余生。辛慕尔的死,他们都认为自己有责任,但是,何罪之有呢——在贫瘠而荒凉的冰原上,这些孩子能活下来就实属不易了。

是的,贫瘠。这个词语是我在白鹿的文里找到的对于苏鲁特兄妹二人童年的最好诠释。无论是原作向的《毒太阳》,还是架空背景下的《无处还乡》,男孩和女孩的童年,就是在贫瘠和困苦中努力绽放的、不屈的花朵,他们自由地生长,没有束缚也没有关注,而在俄罗斯油画一般的、自然、浓艳而压抑的底色上,卡妙是唯一的亮色与冷色调。「这个女孩已经到了初潮的年龄,有一次我看到他的购物袋里出现了女性生理用品」,当读到这句话时,我尝试着猜想少年在超市里的女性用品货架前的挑选与踌躇——最后我的面前浮现出了另一张男孩的脸,是去年看过的电影《何以为家》里的男主人公,那位少年也是兄长,他也有个妹妹,父母生而不养,没有人管他们,最后他也没保住自己的妹妹。几岁、或者十几岁的女孩,善良又美丽,是纯洁的化身,而当美好无暇的事物被意外从他们身边夺走时,值得守护的东西被打碎、理想和信念在那一刻破灭——他们应该向谁祈祷呢?耶稣基督还是他们即将需要为之效忠的雅典娜女神?但是没有神祇,没有教皇,太阳的光辉似乎遗忘了这片荒芜的冰原一角,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珍视的所有就这么一样一样地被从身边夺走。妹妹,还有伊凡诺维奇老师——我并不认为《毒太阳》里出现的这位上届水瓶座、卡妙和苏鲁特名义上的老师会对这两个孩子有什么恩惠,但是冰层之上实在是过于寒冷和荒凉了,使得人们不得不抓紧身边一切可以用来取暖的东西去爱——曾经的水瓶座是因为什么呢?困于私情、拒绝圣域的召唤,躲在荒无人烟的地方结婚生女。背叛者最终被神祇派下的天使制裁,而这位天使——「他浑身金光闪闪、一头长长的蓝色头发,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头发和那样好的人。哥哥,你去圣域的时候要带上我,他就在圣域呀,我不要嫁给卡妙了,我要嫁给他」

我应该用什么言语评价此时的辛慕尔呢?女孩的天真像个黑色幽默一般差点让我掉下泪来。而最朴素的纯真所带来的美好让我一旦想到她在不久之后就会被毁灭,更能够理解苏鲁特的心情。人类的情感,这点一想到就充满讽刺性,没有任何一个水瓶座可以被称之为不重视情感的人类,但他们最后的私情无一例外地害了自己。他们善良又软弱,自相矛盾又优柔寡断,卡妙,苏鲁特,艾尔扎克,冰河——对,最后活下来的那个最小的孩子,和他的老师一样经历过情感上的阉割之后,以“传说中的圣斗士”之名、伴随着幸存者的孤独,和他的兄弟们一起被铭记。水瓶座的圣衣带着面具,冰冷而高傲地俯视着世人,但生于这片星空下的战士,带着世代传承的悲哀永驻于此。圣斗士的设定在凸显传承性的同时也不可避免地体现了深沉的宿命感,而水瓶座和双子座、白羊座一样,都是轮回感较强的几个星座之一。而有趣的是,惩戒他们的、有着海蓝色长发的当代黄金圣斗士的兄长,最后却也因为所谓的“存天理,灭人欲”而在过分的自我压抑下迸发了阴暗面而导致圣域的灾难。(另:其实我还蛮喜欢《毒太阳》里撒加这个人物的,高贵、美丽、冷酷又悲悯,像是诸神派来制裁人类的天使,和我看过的大部分同人文里——包括我自己所写——的撒加形象不太一样)

作为对《黄金魂》动画中只是三言两语回忆杀镜头的补充,《毒太阳》无疑极大地丰满了卡妙和苏鲁特的童年故事,对于这两个人物形象的完整也构建了极为重要的认知。甚至可以说,看完《黄金魂》本动画的我对这对cp以及这两个角色没什么感觉,看完白鹿的文以后才逐渐get到他们二人之间的点。(尽管这篇文不足之处也显而易见,关于卡妙如何获得黄金圣衣及苏鲁特如何去仙宫赴任这一部分是空白的,中间对于圣域一方的大部分说理甚至类似于说教的观点我也不是很认同——虽然对于此点我需要向白鹿道歉,因为我错怪了作者,她并不是对圣域看法有多么负面,实际上对于仙宫的看法也没有多么正面)在人生中本应该最无忧无虑的时刻守着荒凉的原野和枯燥的训练,在漫长的极夜里两个少年只能彼此拥抱着互相取暖,而这种平衡一旦被打破——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后果就是鸡飞蛋打,同样在人与人的交往中把丰盈的情感全部放置在某一个人或者是几个人身上,当他们离去或者背叛就将一无所有。所以后来的苏鲁特和卡妙,无论是其他同时代、同级别的神斗士还是圣斗士似乎都永远无法走进他们内心,都是隔着一层薄膜,至于战友和同事是如何看待他们的呢?不重要,他们是如此的相似,以至于除了特定的人物外并不是那么在乎他人的眼光,无论是西格蒙德的嘲讽亦或者是米罗的愤怒,他们只需要彼此的理解和原谅罢了。在炎之屋坍塌下的那一刻,其实他们多么想就停留在这一秒啊,让他们还有时间进行一个力竭倒下之前的拥抱,然后就一起死在这里——简陋的坟墓、没有墓碑、无人祭奠、最好也不要有铭记,就像小时候那样,只有他们两人安静地待在那里,片刻之后还可以手拉手肩并肩去寻找多年不见的辛慕尔。

那么在脱离了圣斗士残酷命运之下的他们呢?或许《重返椴树下》可以给出一个解释。虽然这篇文看起来像是完全架空,但私以为《无处还乡》才更符合这一说法。《无处还乡》真正写的是两个少年和一个少女作为普通人的日常,少年在成长过程中的纠结、矛盾、伴随着内心深处传来的自我拷问与道德谴责所做出的选择,使这篇文里的卡妙和你我身边的正常男人没什么区别——终于接地气了一点。(或许还是有区别的?比如单亲家庭?)但是失落与迷茫的年轻时代一如往昔,像是欧美二战后的那一代,又像是上世纪九十年代苏联解体前后的那一代……失去了理想、信念、信仰、人生意义的人们,不知为何却仍然坚强地活着,同样也对未来怀有远去的期待——就像盖茨比的绿光那样,遥远又模糊。我想起来刘半农的诗,他说在战后看到赤脚的孩子满地走,三言两语时代便在他们身上刻下了烙印。

《重返椴树下》更像是特定时期对于原作的一个延伸,整个故事的情节大致发展脉络与《黄金魂》比起来几乎没有多大变化——讲道理要是黄金魂原作处理卡妙相关情节能写成这样倒也罢了,至少在不用改动剧情的情况下不至于给角色招黑。作为间谍的卡妙面对已经是党卫军成员的儿时好友苏鲁特,他无法拯救友人的灵魂,便选择放弃自我同他一起沉沦。最后的卡妙没有背叛他的正义,也没有背叛他的私情。就如同十二宫里生命被冰河终结于水瓶宫时,那瞬间的卡妙其实是笑着的——这对于他来说或许是最好的结局,至少终于可以不用继续在矛盾和纠结里痛苦了。

最后是一个summary:

白鹿的行文让我想起了俄罗斯民族的文学著作,那种植根于黑土地的、以面包和热汤作为食粮的、饱含着最热烈的情感与最深沉的痛苦的作品。而她的文全部关注点又都是集中在大环境背景下的小人物身上,这更平添了一份深邃的无力感。特定时代中的某个小事件,历史书上的寥寥几笔,落在具体的某个人身上就是天大的事情,无论是圣战(《毒太阳》)还是二战(《重返椴树下》)。

这将近四千字的东西其实应该并不算严格意义上的长评,我更像是借由这个机会来更多地抒发自己情感上的一些认知。关于卡妙和苏鲁特这两个人物,即使是经历了那么多,他们最后还是会殊途同归回到原点,就好像最后苏鲁特终于落泪原谅了卡妙(我相信他会恢复那个仍然正直的人),卡妙也依然回去和昔日的战友们共同并肩作战,无论如何,冰原上的漫长极夜终将过去,天边会出现了一丝光亮,就像卡妙最终对米罗说的那样“我相信我拯救了友人的灵魂”。

感谢白鹿这么长时间来为自己所爱的角色和cp做了这么多事,包括但不仅局限于写文,还有捏人画图剪视频出本子,在没有现实收益和回报甚至连精神支持都很少的情况下(讲真我经常出现那种“反正写文也没多少热度那我干脆不写了干嘛还要花这个时间和精力”的想法,虽然每次这么想完后我都还是会继续写),坚持本身就是一种难得可贵的品质。

“任何打不倒我们的东西,最终都会使我们更加强大”。

与看到此处的所有人共勉,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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